央行财政部同台指点　四大银行上市问题重重

（作者：冉学东 高凡）

　　四大行上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次清晰。在10月28日到30日的国际金融论坛上，央行和财政部官员的表态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四大行的上市问题是讨论话题的“热中之热”：四大行何时和如何上市？如何处理银行的巨额不良资产？国家财政还有没有能力支持四大行的改革？国家商业银行的改革应以何为先？　　央行副行长李若谷第一次直接面对中外专家和国内企业家来回答这些棘手的问题时，风趣地说：“在来开会之前我就知道我会是目标，我已经充分准备了，所以不怕问任何提问。”李若谷：四大行应先冷静　　10月29日，论坛组委会特意安排了一个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先生、李若谷、花旗集团国际投资银行副主席杰弗瑞·萨菲尔和美国波士顿顾问公司全球副总裁蓝翔四人组成的一个专题讨论：“中国商业银行的改革应以何为先”。　　夏斌是国内知名的金融研究专家，在央行和证监会担任过要职的经历使他对四大行改革的问题看法独到。作为主持人的他，首先点名要李若谷就这个问题发表意见。　　李若谷今年9月份刚刚由行长助理升任副行长，刚过耳顺之年。李在央行以善于“主外”而著称，在任行长助理以前，曾担任多年国际司司长，央行对外交往的舞台上经常可以见到李若谷的身影。　　李若谷承认，现在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是不良贷款的问题，他说：“不良贷款确实比较高，即使是按我们现在的五级分类的方法来算，也有16％以下这个数，而且这个数是在今年贷款增长比较快的环境下。”对于解决不良贷款问题，李若谷说要他回答一些核心的问题，他承认：“我觉得比较困难。”　　但他认为最主要的应该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它的注资问题，就是充实资本金的问题，“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想办法予以解决。”他回顾了以前政府和银行曾经做过的工作。然后他表示，在解决了资本金的问题后，就必须解决内控机制问题，也就是说它的整个管理体制问题，包括它的风险控制。　　“所谓花钱买机制，如果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资本金充足了，就应该要求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按照市场的原则去经营，减少它的干扰，加强它的内部控制风险管理。”　　很明显，李若谷在四大行改革何者为先的问题上，提出了首先解决注资问题，然后就是银行内部的体制改革，也就是所谓的“花钱买机制。”　　李若谷开首即提不良贷款，夏斌称之为“单刀直入”。　　但是，李若谷把到底怎样“注资”的问题当作“核心问题”回避掉了，夏斌于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两位国外金融界高手。　　但是两位专家却认为，现在的不良资产问题主要还是技术问题，是能够解决的，主要是如何解决新增不良资产的问题。夏斌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他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先解决四大行的内控机制问题，“没有人才，我们就引进人才，实在没有人才，我们请波士顿咨询公司帮我们做可行性研究报告，做完了，投资创业投资公司愿意拿钱来投我们四大银行，投我们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愿不愿意？我分析可能还是不愿意，因为不良资产太多了，还没有化解，所以想过来想过去，可能首先把不良资产先消化掉，才可以讨价还价，你进来多少，以什么价卖给你，以什么股权价来进行发行。”　　显然，外国朋友还是回避夏斌的问题，夏斌说，“我们最苦恼的还是不良资产怎么解决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不解决，战略投资者也好，搞股份制改造也好，都很难。”他还是想在李若谷那儿得到答案。　　李若谷说，“中国的金融改革我们一般分三步骤：第一步，解决不良贷款问题；第二步，是解决内部控制，希望把它们变成股份制公司，按照公司治理的原则；第三步是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允许他们上市。”　　随后，李若谷语重心长地说：“我想越是热的时候，作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组织者和牵头人，我们（越）要冷静。”　　他还强调，要先从解决自己的内部控制机制和管理入手，不要先忙着去上市。“所以，如果现在我们就一步跳到去上市，未必对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改革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以为先解决不良资产，先解决内部控制机制，是最重要的。”李勇：有能力支持金融改革　　而就在两天前，10月27日，在墨西哥参加二十国集团第五次财政部长及中央银行行长会议的央行行长周小川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指出，中国下决心改革金融体系，“降低不良资产，增加对银行的注资”，为中国金融体系适应市场经济下的全球化做准备。　　那么，是否只由政府注资？财政能承担吗？　　刚刚圆满完成发行国家主美元债券巡回推介活动的财政部副部长李勇，把他刚刚在国际市场上看到的国外投行对中国经济未来的信心带到了国际论坛上，他告诉与会者：“中国的金融改革已经进入了第二轮高潮。”并表示，国家财政完全有能力来支持。　　李勇曾经在世界银行工作，不久前又接替了到亚洲开发银行担任副行长的财政部前副部长金立群而担任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对银行的工作特别熟悉，所以在他的演讲中特别强调了四大行的改革问题。　　为了说明他的论点，李勇算了一笔账：“目前财政赤字占ＧＤＰ的比重还不到3％，显性债务占ＧＤＰ比重2002年底大约在18％左右，非显性债务包括社保资金需求等大约在40％左右，二者加起来为50％多一些，国际上这一数字为60％。所以，财政在支持第二轮金融改革高潮时尚有相当大的空间。四大行繁重的“股改作业”　　2006年是ＷＴＯ承诺的银行业向外资开放的最后一年，还剩下3年时间，而四大行的准备工作也是加速度。　　今年年初建设银行即向国务院递交了四大行中第一个整体上市方案，国务院作出的批示是要对上市方案“继续研究”。　　今年9月，又有消息说，已有三家国有商业银行向国务院和监管部门提交了股改及整体上市方案。这三家银行均打算成立由国家控股的集团总公司，并在此基础上成立股份公司上市。　　根据方案，股份公司由集团总公司控股，把包括资产、负债和分支机构等在内的现有全部银行资产转入集团总公司，同时把股份公司的债务一次性剥离给集团总公司，使股份公司的不良贷款率降到6％以下，达到上市的质量标准。在股改方案中，三家银行上市只准备释放20％以下的股权。　　而据外国媒体报道，中国政府将通过注资和债转股相结合的方式削减国有银行堆积如山的坏账，并称，国有银行大量的不良贷款将被转移至政府控制的资产管理公司，其中一小部分将以注资的形式予以处置。同时，在今后几个月内出售价值约60亿美元的不良资产。　　参加此次金融论坛的一位专家还是认为，要解决不良资产问题政府必须出面。在会场上已经风传说，相关部门已经批准把四大行的1万亿的不良资产再一次剥离给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以加快四大行上市的步伐。虽然这个消息未得到证实，但是他认为从央行和财政部高官在这次会议上的表态来看，政府好象已经有决心来为不良资产买单。所以在先注资还是先上市的问题上，肯定是先注资，解决不良资产问题，然后才能上市。　　不过他说，解决银行的不良资产问题固然非常重要，但是不良资产只是一个表面现象，如果制度方面的原因不解决，恐怕再来一次剥离不良资产也不能解决银行的问题。　　夏斌曾指出，四大行的“一逾二呆”以外的不良非贷款资产包括表外不良资产到底有多少；银行的核心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状况到底如何，因为现已损失的坏账不能构成资本；银行坏账准备金的覆盖率如何，对银行剥离出去的坏账如何处理。夏斌认为，为达到上市目的，可在银行上面组建集团公司，银行的坏账由它承接，当然也可以剥离给由财政担保的资产管理公司。但是，与剥离出去资产相对应的负债必须限于没有随时流动性的要求。　　那么，央行和政府到底能承接多少？上市疑虑　　其实，国家也确实曾经下大力气希望能够为四大商业银行卸包袱以使其轻装前进。1998年，财政部发行2700亿特别国债补充四大商业银行资本金，1999年又成立华融、东方、长城、信达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总共接收了14000亿元不良资产。最近财政的营业税也从8％降到现在的5％。　　然而，这种剥离不良资产的做法并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不良资产比重仍然持续居高不下。截至2002年底，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资产不良率仍达25％左右。在10月27日公布的《央行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指出，不良贷款余额下降缓慢，不良贷款损失额仍在增加。　　对于四大行的上市，其实大家最关注的问题还是公司的法人治理问题。“现在的行长不是银行家，他们都是官员，要对他们的上级负责，不用为亏损承担责任。”一位银行业内人士给记者曾经讲了这样一个现象：各省商业银行的行长是正局级，而人行各中心支行的行长却是副局级，这样，在各省开正局级会议的时候，作为各省商业银行的监管者人行中心支行的行长无权参加，各省商业银行行长却有权参加。　　因此，建立起真正对股东负责，对存款者负责的法人治理结构是四大行上市的前提，这些问题不解决，上市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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